凌晨三点的雨,下得格外细密。我蜷缩在老旧公寓的窗台,盯着楼下那株被雨水浸透的竹子。枝叶在风里摇晃,像是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招摇。六年前的那个雨夜,也是这样的情形。

那时我还是个初中生,每天放学后蹲在竹林边等他。他总穿着褪色的灰白校服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条腿上藏着三道狰狞的疤痕——狼牙留下的。
「喂,你又在偷看?」他突然出现在身后,热气喷在我后颈。我慌乱转身,撞进他怀里。他的胸膛温热湿润,贴着我发抖的脊背。竹枝在我们头顶发出沙沙的响动,像无数双眼睛在窥伺。
一、竹林深处的狼影
我们总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。或许是在他第三次被野狗追着跑进竹林,我在树干后看见他撕咬猎物的獠牙;又或许是那天他把我按在竹床下,用狼爪扒开我的裙摆时的触感。
「你不是人。」我喘着气,指甲掐进他的后背。他笑得低沉,牙齿尖尖的在月光里泛着青白。「那又如何?你不是也喜欢。」
竹林深处永远弥漫着潮湿的腥味。我们像两只发情的野兽,在竹竿之间扭打。他总喜欢咬我的肩膀,直到青紫色的牙印连成一片。我则会用指甲划过他腰间的疤痕,看着他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哮。
二、雾霭里的狼性
那场雾来得诡异。清晨推开窗时,整个世界都浸在乳白的混沌里。竹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无数双窥伺的手臂。我裹紧毛衣往外走,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沙沙声——狼的爪子踏在落叶上的节奏。
「雾越大越好。」他贴在我耳边说,舌尖凉凉地舔过耳垂,「这样谁也看不见。」
我们在雾里游走,像两团融化在白茫茫中的影子。他把我推在树干上,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。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树皮,却仍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。雾气裹挟着竹叶的清香,混着我们混浊的呼吸,将整个世界变得黏腻而沉重。
三、结局埋在竹根下
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竹林最深处的坟冢。我蹲在青砖墓碑前,看见泥土里渗出暗红的水渍。那是狼血——混合着人的血。
「你终究还是暴露了。」守林人递给我半张泛黄的照片,背面印着三道狰狞的牙痕,「这东西在你校服口袋里,被巡逻队发现了。」
我摸着照片边缘的齿印,想起他总说「狼性难改」。那天夜里,竹林里又响起熟悉的沙沙声。雾气凝成水珠,一滴一滴砸在我颤抖的肩头。
四、竹枝摇晃的回响
现在每当下雨,我仍会去那片竹林。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里,总混着某种熟悉的节奏。有时我会想,若当年那场雾浓一分,会不会就永远看不清彼此的獠牙?
竹枝在风里摇晃,像无数双苍白的手在招摇。我望着远处朦胧的雾霭,听见竹叶间传来熟悉的低哮。那是六年前的狼在嚎叫,也是六十年后的狼在嚎叫。它永远不会改变,正如我永远不会忘记——竹床下那个滚烫的背影,和獠牙划过皮肤时那道青紫色的痕迹。
